雄劲古雅,飞韵激宕
——刘宗阳草书书法艺术浅谈
文/深圳李志宏
书为小技,其学非小,林散之说过,一艺之成,用心良苦。书法艺术进入现代,在创作实践和理论研究都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特别是各种展览,比赛,论坛的纷呈不断,使书法逐渐由精英阶层进化为平民化,我认为书法创作是一种体力和脑力相结合的艺术创造活动,书法家一面要勤于动脑筋,根据个人的性格特征和审美趣味来确定自己要走的艺术道路,另一方面又要勤于动手,从古代经典法帖中吸取营养,强化技术上的训练,刘宗阳兄就是这样一个典型,他在书法创作和理论研究这两个方面,毫不懈怠,正因为如此,他的作品和那些亦步亦趋的刻意模仿之作划开了界限。
宗阳从读小学开始就受到其祖父的影响,开始练习毛笔书法,而且通过勤学苦练打下了扎实的基础,真正接触书法是在1998年在贵州黎平师范读书之后,在 韩宗祥老师的指导下,开始广泛临摹古代经典碑帖,因为韩老师喜欢创作大草书法,所以宗阳兄也受其影响,当时在黎平师范读书时一起学习书法的师兄谢安辉,师弟李茂江都是韩老师得意高徒。宗阳兄学书十多年来,遍临碑山帖海,从唐楷欧颜柳三大家到魏碑《张玄墓志》、《张猛龙碑》,都用心临摹,他的行书学米芾,苏轼和赵之谦,大草书师法张旭、怀素,黄山谷,徐渭,王铎等,小草受益于《书谱》和《大观帖——王羲之卷》,汉隶学《礼器碑》、《西狭颂》、《曹全碑》、《张迁碑》,篆书写过《大盂鼎》、《毛公鼎》、《散氏盘》等,而且旁涉篆刻……
他在书法领域中不断探索,不局限于一碑一帖,去粗取精,取舍有度,诚如鲁迅所说:“必须如蜜蜂一样采过许多花,这才能酿出蜜来,倘若叮在一处,所得就非常有限,枯燥了”。当然,宗阳兄并没有以“精通各种书体”自我标榜,他的主攻方向是草书,而且在大草用功最多。他觉得大草更符合其性格特点,大草更具有浪漫主义色彩、有更多可以自由发挥的空间,相对其他书体,大草的创作难度更大、成功率更低,其的挑战性和艰巨性可想而知。蔡邕的“欲书先散怀抱”和孙过庭的“达其性情,形其哀乐”,大概指的就是草书创作吧,张怀瓘在《书议》中也说过:“囊括万珠,裁成一体……”,书法的定义,在当代也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线条的艺术”,有人说是“造型的艺术”,有人说是“抽象艺术”,有人说是“表现艺术”……几乎没有一个普遍认同的结论,但是在书法各种书体之中,草书实现了作者的情感表达,通过提按顿挫,方圆转折,虚实等韵律和节奏来表达书法家内心深处的律动和情感的波涛,达到“可喜可愕,一寓于书”的境界。
宗阳的草书创作,是在各种书体基本功非常扎实的情况下进行的,特别是对小草技巧的勤奋练习,由此找到一条通往大草创作的通道,达到“书为心画”的抒情状态,这其中倾注了他太多的精力,对于临帖,他不像某些青年书法家一样浅尝辄止,不解其妙便傲然得意,相反,他十分用心,特别是对于孙过庭的《书谱》,他写过一篇文章《我读书谱》,对该帖的价值评估和临摹方法,都提出了自己独特的见解,他认为“孙氏《书谱》,自笔法、字法至起承转合、笔墨韵味,自精微至器局,尽显右军风神,”最后发出由衷的赞叹:“余于《书谱》,盛爱不能释手矣”!他创作的小草书作,明显有《书谱》的痕迹,其书作笔意萧散简远,清通平实,结体布白由,皆得书谱之精妙,他的作品从容不迫,蕴藉含蓄,一种雅致清纯的气息流溢于字里行间,和那种剑拔弩张、纵横刚暴的书法作品迥异其趣。从这些可以看出他选帖之慎重,读帖之细致,临帖之用心。我在一次展览中见过宗阳的一件行草作品,则有怀素《小草千字文》和《大草自叙帖》的遗韵,介于两者之间,用笔中盈,刚劲流畅,不染俗尘。
最令我敬佩的是宗阳的大草书法,他本人也将未来的创作方向放在大草上,其他书体的学习,包括小行草的训练都是为写大草服务,不断丰富大草书法的表达语言,有人用“笔歌墨舞”来形容大草书法,借助笔墨的飞舞,来抒写胸中情怀,借助墨的浓淡,点线的交错,虚实的呼应,气势的开阖,谱写出一幅如舞蹈般“心图”,王羲之说:“草草眇眇,或连或绝,如花乱飞,遥空舞雪”,书家创作的时候,达到物我两忘,唯知神气飞舞的时候,其艺术精神,宇宙情怀必然贯穿其中。大草的创作,所能够达到的境界是其他书体望尘靡及的,和文秀俊雅的小行草相比,他的大草书法给人带来的是另外一种心灵享受。他的大草书法在章法构成上,不拘一格,通过字的大小,奇正,线条的长短,虚实等方面的调整,使作品浑然一体,细观其用笔,始于一线,气韵畅达,在笔墨的舞蹈中表现出一种高度的韵律,节奏,秩序和理性,同时也是一种高度的生命,活力和热情,其作品拒绝不合古意的信手挥毫,故空灵超逸,格调醇净,通过作品的运动轨迹,似乎能够窥探作者之心灵脉动,自信和忧虑,轻松和低沉,惊奇和兴奋等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阕扣人心弦的交响乐。
宗阳的书法又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学时人,这充分体现他在书法艺术上的见识和品格。一个书法家如果在艺术上缺乏独立见解,对书法艺术缺乏深刻感悟的人,是很容易受时风感染的。令我感到欣慰的是,他书法艺术上志存高远,取法乎上,始终以古人为尺绳,把古代的经典大家作为自己心摹手追的目标,这就使他的书法艺术与庸俗的流行色拉开了距离。他认为,创作出一件令自己完全满意的作品是不可能的,正因为如此,才有成长的空间,我曾问宗阳,“你心目中一件优秀的作品应该是什么样?”他的回答是,一是有深厚的传统功底,入古越深,功力越厚;二是要有比较鲜明的个性色彩,这也是是鉴别一个书家成熟与否的标志之一;三是要有鲜活、灵动的气息;四是要具有时代特色。他是这样思考的,也是这样实践的,不断完善自己,他对于书法的热爱,是完全发自内心的,无关于动力功利,他在《书法与我》一文写到:“一间陋室、一张书桌、一条凳子、一轮皓月、一盏孤灯,便成了我的红颜知己,一个人静静地读帖、临帖,默默地走、孤独地走,累了,就仰望天空的星星和皎月,”斋号“望月堂”就是这样诞生的。对于书法,他赋予了太多的深情,“即使荆棘丛生、即使一贫如洗、即使泥泞坎坷,我都会坚持去爱她、去付出,或许,这就是我的路”,我衷心地祝福这个纯粹和专一的人……(2013年9月5日志宏于西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