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画:要骡子还是要傻子(下篇)


四、 中国画要「骡子」还是要「傻子」?

该文最具感染力的话是:“马与驴交合,可以生出一头骡子,但骡子是不能再生育的。这便是‘道’。…吴冠中的‘中西合璧’,我认为也是一个失败的版本…由于他缺乏书法及金石文字的功底,缺乏高超的笔墨技能,作品极易被人仿造。…林风眠的画也只不过是一头‘出色的骡子’,不能传代!” “我们的当务之急应是如何把‘马’养好,使之壮大,并繁衍不绝。”
由此我们就需要先弄明白两个问题:一、什么是“马”;二、其称的“骡子”到底能不能传代?

该文说“我认为,中国画姓‘中’”,可见这姓“中”的中国画才是纯种的“马”。那么,这纯种的马又在哪里呢?
据说,中国的绘画,民国前统称古画,无“中国画”的称谓,在绢、宣纸、帛上画的称为丹青。“中国画”原来用于泛指中国绘画,它是为了与明末传入的西画相区别而出现的概念。曾经所称的 “国画”、 “国医”、 “国术”、 “国剧”、 “国乐”等,后都被改掉,“中国画”在20世纪50年代曾一度称为“彩墨画” 。由此可见,常态性地叫“中国画”,起码应是上世纪50年代以后的事情,之前的画不叫“中国画”怎么去姓‘中’呢?从叫“中国画”至今也只有60年左右的时间,而这其间则正是受徐悲鸿影响“骡子”大行其道的年代,说姓“中”岂不就是姓“骡子”了吗? 

当然,笔者并不想曲解该文本意,因为该文还说,“中国画是在写意、传神中表现笔墨情趣并将诸多文化形态(诗、书、画、印)融为一体的独特画种。这种综合性的艺术形式和重在写意的艺术表达,是中国画之所以为‘中国’画的根本所在。”~~这大概就是纯种的“马”了吧!
如果狡辩,广义上,没有什么绘画不是“写意的艺术表达”或不追求“传神”和“笔墨情趣”的,笔墨并不是“中国画特有的精髓”。狭义上,中国画也并不都是“写意”的,有的很写实,有的很细膩,它们也都能“传神”,也都追求“笔墨情趣”。如果是说“意象”性,本质上所有绘画也都是意象性的,只是所距客观物象程度不同而已。中囯画所称的“意象”乃至“似与不似之间”的度很难把握。我之前写过一句话:“就主客觀関係說,仼何繪畫都是抽象的,包括逼真的超級現實主義,都是艺术抽象的结果。抽象与具象、意象,只是繪畫型態的一種劃分,其中具有相對性。”

中国画可以把“诸多文化形态(诗、书、画、印)融为一体”,但却不能化一地作為界质性的“根本所在”,因为你不能说非得四艺俱全才配叫“中国画”。并且,把诗、书、画、印四种独立的艺术“融为一体” 的“综合性的艺术形式”,岂不也是“骡子”吗?那些骂“骡子”的人,他们的作品本身也许同样就是“骡子”。

该文很强调“笔墨” 的意义,有人还把它作为“中国画”的“底线”,这在语言逻辑上是站不住的。因为,无论从广义还是狭义上说,难道有任何一张画中国画是没有“笔墨”的吗?我曾有文说过:可言笔墨优劣,不可言笔墨有无,所以用“笔墨”并不能界定“中国画”的“底线”。

上述可见,该文所推崇的纯种“马”很难找到,又怎能去“把‘马’养好,使之壮大,并繁衍不绝”呢?

该文批评“骡子”式绘画:“笔下诞生的‘中国画’仅仅是以毛笔和水墨在宣纸上制作完成而已,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中国画’的特色”,这句话倒是说得很有意义。
如果用最被强调的“笔墨”不能界定“中国画”的“底线”,我看“以毛笔和水墨在宣纸上制作完成”倒真有点中国画的“底线”的意思(当然还包括用板刷、水彩笔、手指……以及皮纸、高丽纸、元书纸以及绢……之类)。“油画”、“水粉画”、“水彩画”等都是以工具材料命名的,其中含纳着许多不同的流派和样式,在任何国家都叫这个名字。而“中国画”以国家地域来命名,字面与内涵很难统一,是指“中国人画的”还是指“在中国画的”呢?而以毛笔、水墨和宣纸来界定就比较实际(难怪曾叫它彩墨画)。林风眠用这些工具材料融西洋观念作画,就毕竟不是西洋画。

不管徐悲鸿、蒋兆和、林风眠、吴冠中…的作品或有何种不足,但都很难否定那是“中国画”,又何以证明这些“骡子”不能传代呢?尤其是吴冠中刚刚离世,“不能传代”如何来得及论证?该文既说“当今的中国画坛,那些以西方绘画理念去‘发展’、‘创新’、‘变革’中国画的人,可以说占了大多数”,但又说 “骡子是不能再生育的”,这两者之间岂不是自相矛盾?既然说骡子不能再生育,那这“大多数”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这岂不反倒是证明了这“骡子”具有很强大的生命力吗?

我们且不论将绘画艺术与生物繁殖作类比是否合乎逻辑,但起码要看到,马驴生骡在理论上还算是生物优化的远缘杂交,更何况网上还有文章说:“骡子下了个小马驹……”(http://wenwen.soso.com/z/q96719407.htm),“骡子是不能再生育的”已经遭到了事实的反驳。也有文说,杂交过的植物还可以再杂交。而且,果树嫁接硕果累累,杂交水稻年年丰产,艺术杂交,当然同样可以扩大创作的艺术空间。

而马马生马则是近亲繁殖,科学证明近亲婚姻是最容易生出呆傻残疾的。传统手法的“四君子”牡丹荷花……之类(想想还有哪些吧),以及“十八皴”皴出的山水画等,应该算是繁衍了千余年的“纯种马”了。它们在一千多年的相互矩阵式组合繁殖中,确是生出了船载车拉的“纯种马”,但这样多的“纯种马”还能叫艺术创作吗?这像让人背熟了的“相声”还会让人笑吗?这像粮食砂子一样多的东西还有收藏意义和价值吗?该文说“吴冠中的…作品极易被人仿造”,难道还有比陈旧而又大同小异的“四君子”牡丹荷花……这类东西更“极易被人仿造”的吗?这些东西究竟是中囯画艺术的“良马”,还是残疾或傻子呢?用这类东西捧成的“名家”“大家”是精英还是智障,是货真价实还是仿赝欺诈呢?

该文作者朋友说:当前中国画的“骡子”倾向“往往让青年学子深深迷惑而盲目追随。倘我辈熟视无睹,不作厉声指喝,其后果不堪想象。故,我宁愿受当代‘外道’、‘法席’们的攻击,也不愿让后人指责、唾骂。”并说“此流画人,他们怙恃西洋画之技法与理念,轻视、偭背本民族的传统,丢弃中国画必须具有的笔墨真谛,还恬不知耻地以为这是‘前无古人’的艺术创造。此辈犹如病狂之人,往往互染其病,却不知病症从何而来,更不知应当如何医治。正如清初学者钱谦益所言:‘如群瞽拍肩而行之于涂。惟须至人指引,不然则扪籥以为日,执箕以为象也。’”(★我理解,引这段话的意思是说:当今中国画的骡子现象,就像一群瞎子相互搭着肩走在乱泥里。“骡子”们迷失了方向,必须待高智慧人的指引。不然就会像瞎子摸籥一样过日子,拿着箥箕误以是形状象簸箕的星宿,可谓徒有虚名。)
对此之说,笔者不拟妄议,只想由此提问:“中国画”~是该要“骡子”,还是该要“傻子”呢?

鲁ICP备16014325号-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