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总在不经意之间,弥漫在无数个梦乡。我竟有些想故乡了!那个令我五味杂陈的小木屋, 藏着我当年许多鲜为人知的记忆,可惜如今木屋已经不在了。
故乡有个很文气的名称:琴棋。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一个词语:琴棋书画。其实那只是桂西北大山里的一个小小山弄而已。老家的木屋傍山而立,山后的石崖上,一处白壁很是晃眼,房前几十米远就是绿树葱葱的半圆青山,景色宜人。
从我懂事起,我就约略知道一些过去的家事,多少与书法有些渊源。我祖父曾是民国旧文人,当过甲长,上世纪六十年代不知为何落下个半身不遂,起居不便。父亲说,祖父年轻尚健,写得一手好字,而我尚不谙事时,他已瘫痪,无以亲见其早年的字迹,偶尔能见他用左手吃力地写上几个小楷字。
一九八五年,我因偏科太严重,中考落榜了。从此我的人生在这里拐了一个弯。眼看学业无望,十七岁的愤青带着无奈,灰溜溜地回到了生命的那个原点。
山里的日子,沉闷而清苦,破旧的木屋里没有电,没有灯红酒绿,连山鸟的叫声也带着几许的凄凉。出于对前途的困顿,我开始了反思,该干点什么了。翻着发出霉味的《幼学琼林》,祖父那隽永的眉批小楷让我抓住了一根稻草。我要自学书法!我把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到邮局订了《中国钢笔书法》和《书法报》,又找出了一本柳体中学生字帖,练起了所谓的书法。
当在报上获悉由庞中华先生主办的东方钢笔书法函授中心开始招生时,我萌生学意,但当时居然拿不出五元钱来交培训费!因为落榜,我无颜向父母伸手,就瞒人修书给远在广东的四叔,撒谎说要十元钱来买资料复读。没想到四叔相信了,多年后见到四叔,我都没勇气向他坦承这一切。一个星期后,函授中心终于来信了,一叠活页描红字帖,就是教材了,要求学员每天练一张,一月回寄一次作业,我以无量千万亿的热情,投入到练字中,由于没人指点,一两月下来,自感没多大进步,便弃。六个月后结业时,居然有一大沓活页字帖没有写完!
靠着一本中钢和一份书法报,在劣质的白纸上妄想杀出一条康庄大道。见到刊有谁谁的字好看,提笔就描临,这样杂七杂八毫无系统地练了一年多,我的钢笔字居然也像那么一回事了!在练字的当儿,我凭着上中学时的作文底子,又试着写点小诗小文或通讯之类,隔三差五投投稿,赚点小费,以供练字之需,偶有刊载,欣喜若狂。几年下来,倒也有一本剪报册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全国各地良莠不齐的钢笔大赛风起云涌,年轻气盛的我不知深浅,为了急于证明自己,对大小赛事从不放过,当然,“回报”也洋洋可观:各种形状、花花绿绿、大小参差的证书纷至沓来,含金量虽不高,却把我的心撑得满满的。
山村的夜晚, 很静谧,那是我的世界,点一盏昏黄在桌,便见光明在前。然而,这夜晚也是不平静的,时常有故事发生。记不得有多少次了,当我浸沉得几乎忘了一切时,常常被突其如来的脚步声和大嗓门所惊扰。早睡的母亲午夜醒来,瞅见我屋里的灯光,火冒三丈地推门而入,油灯应声而灭!她直言不讳地说怕我浪费煤油,一斤煤油7角钱呢。更不想因我熬夜而误了明天的农活。
当熬夜已成一种习惯,不得不提防母亲鬼子般的“扫荡”,我用旧报纸把屋子糊了个严严实实,总算安全了许多。我的努力和执著,不断带来收获,开始在本地小有名气,而我与母亲的分歧也在不断升级,一日,家里来了一客人,当着我和母亲的面,直夸我的字写得好,又有文章在报上发表,将来一定有出息,母亲却“谦虚”地回答:“我这懒崽整天就知道写写涂涂,能有啥出息?能讨到个老婆我就烧高香啦!”
1990年8月,当我挑着装有一大沓获奖证书的行李,来到乡政府报到时,我和母亲这场整整五年的“战斗”,最终是我取得了胜利,开始了崭新的人生。
苏湘发艺术简历
苏湘发,都安人,现为广西书协会员,中国书协(准)会员,中国硬笔书法协会楷书委委员,中国硬协广西工委创委会副主任,中国书画等级考试硬笔书法高级培训师。
毛笔入展:全国第七届书法新人新作展,全国首届楷书作品展,全国第四届扇面书法艺术作品展,全国第二届册页书法作品展,“孔子艺术奖”全国书法篆刻大赛“文达杯”全国金刚经书法作品展二等奖,“写经祈福中国梦”全国书法大赛二等奖, 首届“黄庭坚奖”全国书法篆刻大赛入展,广西首届册页书法作品展获奖提名。
硬笔获奖:上海市硬笔书法大赛唯一特等奖, 第二届“相约金陵”全国硬笔大赛一等奖, “亭林杯”第四届全国硬笔书法大展一等奖,全国第二届中青年硬笔书法家作品展二等奖(中国硬协),“开源生态杯昆仑奖”全国硬笔书法大赛最高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