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华申书法之我见

□ 傅京生

这十年前，经《中国书画报》资深编辑姜瑞丰先生介绍，认识了斯华申君，那时他的书法不仅已在海上小有名气，而且，京津地区书法界对他的作品也推荐备至。那一时期，受着时风的影响，他曾经想“变体”，正在犹豫不决中，我仔细地看了他的作品，分析了他的书法文脉的构成以及他的书法创作与他的情感、个性的关系，曾劝他不要变法。认为，他可以坚持走自己的路子，因为他当时走的，毕竟是一条书法正脉之路。

斯华申的书法，宗法的是沈尹默先生的遗法。他是从沈尹默先生的传人胡问遂、周慧珺等人那里，上溯二王而探究到沈尹默先生的书法的真谛的。沈尹默的书法，秉承的是二王的正宗文脉，智永以下、米芾、文沈、明末四家、王觉斯，沈尹默都下过吐血的功夫，经过多年认真研习，沈氏终于把握住了帖学一系书法的腕法、笔法和笔意的真谛。在20世纪八十年代西学大潮的冲击下，沈氏这样的书法正脉，曾与变迁了的审美发展相违而不受青睐，然而，这毕竟是正宗的国粹样式，斯华申是个慎思、笃行、宽厚、质朴而不失文质彬彬的人，他的秉性和情感都比较接近二王古风，为什么要变呢？于今，十多年过去了，斯华申君在古风书法的路上坚持了下来。他的这个坚持是有成效的。最大的成效，就是这样的书法张挂于墙，不仅赏心悦目，而且，能够使环绕墙面的整个室内空间变得“文质彬彬”，并因此而使之充满了浓郁的中国文化气息。

严格说来，原初的二王书法，尺牍也，经唐宋传到文、沈，这种帖系书法仍以尺牍胜。所以，字不可大，密密麻麻一路神行写来，才能让人看了淋漓酣畅。斯华申君的书法，大多为四至六尺的条幅，写起多字数的作品，正得心应手。例如，书刘长卿《自夏口至鹦鹉洲》诗，写得如锥划沙，其提案顿挫节奏鲜明，且跌宕起伏颇多韵律感，其意态、神采已经炉火纯青；再如书陈子昂《春夜别友人》诗，若行距再能紧凑，字划与字划之间在视觉上更能够互衬互映，那就同样能够达到炉火纯青的臻境。我们相信，斯华申君若能继续努力，依此发展下去，他一定能在现当代书法史上留下痕迹。为期不会很远。

沈尹默的书法宗旨，是得其笔法满盘皆活。其笔法的精微，正是他的小字令人百看不厌的本原。斯华申的多字数小字书法，笔法、简体、意象极都得沈尹默先生书法真髓，极为可观，在当今传统文化正在逐步恢复的时期，他的这种书法，无疑会象传统京戏那样，在荒疏许久之后，再度复兴。只是，这种复兴决不是倒退。正如他十多年前曾想把他的书法写得蕴有“野性”那样，现在，他已在他的大字书法中融进了汉碑的中实、气厚，融进了颜书的从容和雍容，所以，他的大字创作，如《云涛》、《静观》等作品，已经使我们观之格外振奋。我们相信，他的大字书法，不久还会取得更高的成就。

最后，我们想说，斯华申君的书法，以体式圆转见长，但他能在体式圆转的形式语言中，还能够极为到位地表现出真性情的外显，是难能可贵的。当然，他也能在其书法中圆中寓方，他写的《麦蚕吃罢吃摊粞，一味金花菜割畦》这幅中堂，体势即偏方，他在行笔结体之圆和行笔结体之方上，都下过一定的功力，积累了一定的经验，所以，我们相信他在章法的方圆兼济方面，他还能使他的书法再上一个新的台阶。我们期待他将来取得更大的成绩。

总之，欣赏斯华申君的作品的美，欣赏他的书法的精神、品格和意味，是一种纯美的艺术的享受。在他的书法中，对《易·系辞》中的“一闔一闢谓之变，来往不穷谓之通”是有深刻理解的。这种理解，不惟是作品的章法、笔法的技术性处理已经炉火纯青，更主要的是，从他作品中，我们可以发现，在他的观念里，“形乃谓之器，而形而上之见乃谓之象”的观念，已经被他运用得天衣无缝且浑然自得。所以，我以为斯华申君的作品风格，发展是必要的，但仍旧不必大变，保持这种古风风格，一定会使他的书法竟如更高的精神境界。

注：傅京生著名书画评论家

2008年7月24日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