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 画 心 得
严广圣
跟随程大利先生习读山水一年,深深明白向传统学习的重要性,也明白了其中的许多道理。先生说:二十世纪,谈笔墨创新的比较多,这是对的。但是,刻意创新会出现问题,笔墨艺术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它对传统的要求是很独特的,这是中国画的程式规律决定的。不讲传统的一味出新会走入邪道。先生的话道明了继承传统毋容置疑,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的发展创新才是正道,而如何继承和发展是关键所在。
历代古典大师在他们漫长的艺术实践过程中形成了各自的经典艺术形式,说经典,是因为他们从本质上把握了山水画的艺术规律,规律不可违背,任何规律支配下的艺术现象也不是静止不变固态状的,任何一种艺术现象本身都必然是艺术流变过程中的产物。
如果说王时敏的传本墨迹就是传统,那么考察一下其绘画风格形成的整个过程就会发现,他的山水风格中必定有着他对山水的创造。假如我们继承了他的山水风格,同时,也继承了他的创造。站在这个角度分析他的学习,同样会发现无论向哪位大师学习,我们都是在学习他对传统有发展的研究成果,也就是说传统本身就是一个不断发展变新的过程。如果一味地向西方学习完全抛开传统的创新,就是浮躁的表现,就不可能归入到中国画发展的文脉中。背离正道,更是背离了中国画的本质。先生的观点:好的中国画必须具备三个特点,即诗性、文人性、笔墨性。三者缺一不可,特别是笔墨是中国画根本之根本。近取其质,这个质就是点线的质量。而西画训练尚物理属性、重科学。由此,从美学意义上讲,东西方绘画在方法、观点上存在极大差异。中国画重意运心随,尚内心世界的发掘,重文化内涵与主体修为。前人的作品体现了理性的描摹,感性的想象。既有哲学般的归纳,也有诗意般的挥洒。这表明了中国画的学习必须首先向前人学习,必须把前人的既成图式作为体悟绘画真蒂的良好契机。
先生有言:师古人之心,而非师古人之迹。
临摹不是单一表面地模拟古人的现成符号,要在符号的解读中,深究画理,明理通神而达到方法和观念上的高度自觉。方法和观点二者相互依托,相辅相成。对前人心灵感悟加以体验,学习其方法,懂得其道理。若不通画理,势必落入窠臼,成为教条。
临摹要通达画理,写生要明察物理。
北宋画家范宽有言:“前人法,未尝不近取诸物,与其师古人不若师造化。”张璪又有:“外师造化,中的心源”。荆浩《笔法记》就集中体现了这一思想,其基本要点就是写生要“图真”。要求画家“度物象而取其真,物之华,取其华;物之实,取其实;不可执华为实”。又指出“似者,得其形,遗其象,象之死也”。“形”乃物之外形,“象”乃事物本质的反映。为了表现物象,要求作画要“去其繁华”、“采其大要”,这也就是画家的心象状态。
画家的天赋与才情就在于能通过感觉和想象把客观世界的现实图像转化为主观世界的心灵图像,并以最适当的笔墨语言将这一心灵图像物化为表达自我感情和富有精神内涵的艺术图式。古人畅言曰:望秋云,神飞扬;临春风,思浩荡。
2014年5月30日于红庙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