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伯伦的书法理论《书道漫议》获奖

 

孙伯伦的书法理论《书道漫议》获奖

五月下旬,孙伯伦收到了中国当代作家书画家代表文库编委会、华夏博学国际文化交流中心寄来的获奖证书:孙伯伦的书法理论《书道漫议》在《中国当代作家书画家代表作文库》评选中荣获特等奖的证书。这是孙伯伦《诗里觅书骨》的书法理论在《中国书画报》刊登后的又一篇书法理论研究文章得到业界的认可。

(秦声)

书道漫议

                                  ●孙伯伦

道体虚空,却作用无穷,老子说它深厚博大:“渊兮,似万物之宗”。在光明的地方,它和其光,在尘垢的地方,它同其尘,因为它“挫其锐,解其纷”,所以它不露锋芒,以简驭繁,能在宇宙光明与幽隐之中无处不存。因此,学书必先学会做人,做人须知道,顺道。而知道的人不谈道,好谈道的人不知道,那是因为不知之知才是道之玄同德之境。

即使不知道,也要顺道,进而得道,书才能技与道进,才能道法自然。至若书品几何?六朝刘《笔意赞》云:“神采为上,形质次之,兼之者方可绍于古人”。无论何种书体,都是线条艺术,线质、线型、线律、线构挥运而成的线条形质,是由汉字为载体成为书艺的嬗变,至为重要,那么何言“神采为上”呢?这个中缘由,大抵以为人之学养审美和修为,直接渗透于笔墨之中,充盈于书,其墨和章法得宜,给观者带来翰逸神飞,耐人寻味的气息和韵味,带来儒、释、道的高古与雅朴,使书品充满焕发的神采,和灵性,具有人与万物和谐,天人合一的生命元素和意象。

清代包世臣在《艺舟双楫》中云:“书道妙在性情,能在形质”。形质的基准是心手双畅的表达。正如车匠对桓公讲他做车轮子的比喻:“做得轮子太紧,便滞涩;太松,又不会牢固。要做得恰到好处,必须心手合一才可。但是这种心手合一的感触,不是能用语言表达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能把这门手艺传给儿子,让他继承我的衣钵的缘故,以至我年已七十,还在这里制轮。”

形质的基准是心手双畅,但是每个书家心手双畅下的行质代表了书人的各自才华性情,这种各自展露的才情品位,又取决于书者的天赋和学养,所以艺无止境,正如车匠一生制轮不止。车匠“这种心手合一的感触,不是能用语言表达出来。”表明“不是能用语言表达出来”的东西,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最珍贵的东西往往是言外之意,那么,众多书者书品的形质,只要达到心手合一就会绽放出众多风格迥异的有意味的艺术形式。达此还不够,还要把车匠“一生制轮不止”的精神,用于书法的临帖摹碑上,追求书法超然神逸的风采。

“无为而无不为”,“圣人非以其无私,故能成其私”。林语堂把老子的这种反论结构的箴言比喻为“恰如水晶之形成:把某一物质的温度改变,即成水晶,但成品却是许许多多的水晶体。”

书法是水墨通过点画的挥运,结为书人对宇(天地四方)宙(古今时空)自然铭刻于心的意象和情感的艺术之晶。

书人经过长期的书法实践,掌握了水墨的多种妙用,笔下就会呈现出浓、淡、枯、湿、黑、白、灰多元艺术视觉色彩;精熟了点画各种技法和书法诸体的章法经营,就能在传统笔法的基础上融入自己的才气和性情,达到自娱、娱人和传承的书法属性和功效。这是相对于行、草体而言,尤其草书,特别是狂草。

狂草是心性与才情在法度森严中戴着镣铐下的自由舞蹈,是超越现实的浪漫和超越自我的纯艺术化诉求,已经完全扬弃了《急就章》背景下的实用范畴,当今的狂草笔墨是和着嫦娥卫星和刘翔跨栏的奔腾和飞驰下的精神释怀,它让书者物我两忘,心手双畅地飘忽仙境,洞开自己心灵和情感的闸门,在喷发与癫狂中尝试一种无极的生命体验。

古人谓书法之用笔乃“千古不易之事”,而“草书最为难,龙蛇竞笔端。”潘伯鹰说:“以学书的艺术和技术论,草书是最高境界。因之学书者不能以草书胜人,终不为最卓绝的书家”。在草书中难上加难的是大草(亦为狂草)或一笔书,可谓:“大草驰骋书坛,公认至美至妍,千载振奇穷奥,真正飞龙在天”。

究其难度奥理,行、草书打破了篆、隶、楷的有形可摹可追的书写。庾肩吾《书品》说:“草起于汉时,解散隶法,用以赴急。”追溯书体源变,由楷、隶到行、草,书写结构每松散一步,其书写难度则加大一步;书人在看似无形却有形的无形中,求结构造型的势美、点画流动的韵美、墨色润枯速度疾缓的律美,是对书者人生和大自然感悟体验的考验;又是对书人书情、才情、性情生发和艺术创造的巨大挑战。由大草到真正意义上的狂草终极松散,天真烂漫地展现书法的美学之巅境界,更是对人生阅历的检验。达此化境,既要重道又要亲法。因此,行、草乃至“一笔书”狂草的点画,用老子“无为而无不为”的反论结构的语意观照,行、草、狂草书的点画亦可为:大既是小、小既是大;长既是短、短既是长;有既是无、无既是有(用于章法上);连既是断、断既是连;重既是轻、轻既是重;刚既是柔,柔既是刚;润既是枯、枯既是润;粗既是细、细既是粗;倚既是正、正既是倚;速既是缓、缓既是速;阴既是阳、阳既是阴;刚既是柔、柔既是刚;方既是圆、圆既是方;藏既是露、露既是藏;涨既是消、消既是涨;点既是画、画既是点;收既是放、放既是收;开既是合、合既是开。无论点与画的线条如何丰富多变,其构成终是线既是画,画既是线。个中安排,尽在合理天然;个中哲学和玄妙,尽皆宇宙生命和书法生命周而复始的不断变迁,交互兴衰替代的自然现象,两者同步同轨,焕发着“阴阳两极,永久循环”,“相对论”,“本体论”,“反面立论”的神智,是复归为一的自然源泉,也是书法师法自然的取法源泉。用老子“无为而无不为”,“圣人非以其无私,故能成其私”这种反论结构箴言,妙参书理方知古人谓草书之为书:“阴阳不测谓之神”。从佛家看山知书法家看草书如画,那是自然真实既有的画,看画非画,那是艺术家心中追求的画,看画仍是画,那是心灵玄妙与自然既有合二为一的画面。胸有江山如画,心怀万象于心,挥毫书写才能如孙过庭《书谱》描述的:“傍通点画之情,博究始终之理,熔铸草隶。体五材之并用,仪形不极,象八音之跌起,感会无方。至若数画并施,其形各异;众点齐列,为体互乖。一点成一字之规,一字乃终篇之准。违而不犯,和而不同;留不常迟,遣不恒疾。带燥方润,将浓逐枯;泯规矩於方圆,遁钩绳之曲直。乍显乍晦,若行若藏;穷变态于毫端,合情调于纸上。”就能使毛笔写字变成书写艺术,使所书作品气韵生动,如佛家“看山不是山”的境界。达此草之神韵,须有东坡“退笔如山未足珍,读书万卷始通神”的精神,攀登圣书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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