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生書藝蠡評

劉雲生書藝蠡評

 

 

 

吾兄劉氏雲生,字鶴子、祥陽,號老鶴,又号寶晉齋主人,遼寧朝陽人也。龍城朝陽,三燕古都,又為紅山文化之發源,歷史悠久,人傑地靈。《詩》云:“鳳凰鳴矣,于彼高崗。梧桐生矣,于彼朝陽。”雲生出生於此,沾溉既深,於其書藝可窺。

雲生志學之年即喜作書,已具天賦。負笈就學之時,得遇名家齊作聲先生,撥點迷津,遂入正途。後又師從祁毓麟先生學書,隨趙易丁先生學畫。在眾位先生耳提面命之下,雲生孜孜以求,書畫兼修,漸入佳境,頻頻入展各大賽事,頗有所成。

余雖不嗜酒,但喜以酒論書,嘗謂好書如好酒,好酒似好書,酒之優劣,恰如書之好壞。好酒養身,好書養心;劣酒傷體,劣書傷神。好酒可壯俠士膽,好書可寓雅士情。好酒者初入口則甘甜淳厚,次入喉則淨爽無邪,細咂之則酒香繞舌,餘韻長存,留而不去,縱飲千杯而人不醉;好書者近觀之則筆墨俱佳,遠觀之則章法天成,細品之則內涵豐富,回味無窮,不忍釋卷,縱閱百過而目不乏。

賞雲生之書,恰如飲玉露。觀之如瓊漿,點畫秀逸不落俗格;品之如甘飴,清新雅致可忘心憂。雲生書法諸體兼通,而偏愛行書,成就最高。蓋行書者,內涵最為豐富,兼真者謂之真行,帶草者謂之行草,諸體之點畫意態,風神氣象,莫不融於其中。誠可謂匯萬般氣象於筆下,聚千種風流於豪端;恰如三酉,合五穀華萃於玉液,凝百工精藝於瓊漿。故古來善行書者,名家輩出,獨領風騷,它體所不及也。雲生於行書用功既多,廿餘春秋,筆耕不輟,恰似多年之窯藏,歷久彌芳。

雲生之書上承晉唐二王一脈,得高雅之情趣;旁涉北宋蘇米諸家,得欹側之姿態;又及五代楊少師,得疏朗之分布,誠能恪守傳統,得前賢之真昧。而雲生又不為古法所拘,用筆勁暢,布白舒朗,時出新意,風神灑脫,妙趣橫生,儒雅之氣,躍然紙上。觀之如對新醅綠蟻,旁施火爐,晚來欲雪之時,情不自禁,“能飲一杯無”?

當今書壇展賽頻仍,一派繁榮,然泥沙俱下,投機取巧跟隨時風以取悅評委者亦屢見不鮮,蓋時風所致也,米襄陽已有“時代所壓,不能高古”之嘆,況今世乎?陶淵明《飲酒》詩有云:“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雲生雖居鬧市,而心存雅意。潛心傳統,陶然于筆墨之間,以求書道之真意,不為世俗所縛,不為名利所擾,靜以修身,儉以養德,如此境界,已足可見其人其書之雅致非常。唐人章士標曾有詠鶴詩云:“久在青田唳,天高忽暫聞。翩翩縈碧落,嘹唳入重雲。出谷鶯何待,鳴岐鳳欲群。九皋寧足道,此去透絪縕。”雲生自號老鶴,蓋其仰慕鶴之高雅,超塵脫俗,故以此以自勵也。昔揚雄曾云:“言,心聲也;書,心畫也。聲畫形,君子小人見矣。”至劉熙載則謂:“書,如也。如其學,如其才,如其志,總之曰如其人而已。”以雲生之所為所書觀之,先賢之言不虛也。

古來名家如宋之蘇軾、元之子昂、明之徵仲,多書畫雙絕,蓋書畫同源故也。竊以為書家於畫,恰似輔酒之佳餚,缺之不可。而善書者畫亦佳,以其線條功力深厚也。雲生學書之餘,又跟隨易丁先生學畫。師法明清,而尤喜藍瑛之山水。又常隨師友游於山水之間,寫生之際,陶冶性靈。雲生曾自作題畫詩云:“霧漫山間樹蔥蘢,峰隨心轉縹緲中。我以我筆造我境,縱情揮灑意從容。”其畫筆墨清淡現高山勝水,滿紙雲煙展君子風神,深得文人畫之真諦。

人生苦短,藝海無涯。禪宗修行有三境界,其一曰“落葉滿空山,何處尋芳跡”,其二曰“空山無人,水流花開”,其三曰“萬古長空,一朝風月”。至王國維亦有治學三境界之說,蓋古來為學為藝之成功者,莫不先厚積薄發,近而繼承創新,最終返璞歸真是也。雲生今已逾不惑之齡,書藝已至“水流花開”漸悟之境,若假以時日,堅持不懈,定能達“萬古長空”之界,吾輩期待之!

 

甲午仲夏,一齋張明記

 

(作者:张明  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  吉林大学书法博士  任教于渤海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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